如果他真的要走了,他不能带什么走,至少不要欠下什么帐。
他接连缺课的行为惊动了系里的老师,辅导员跟他谈话,三番两次,高寒只是听着一言不发,高高的男孩子低着头,说不出的萧瑟可怜。
辅导员也没辙了,只能强制要求高寒必须上必修课,不然学院就考虑做退学处理,高寒才答应下来。
于是高寒又开始出现在课堂上,就在角落里呆着,带着口罩,把不大的脸遮了大半,鸭舌帽压下来彻底看不见。
宋继阳最近心跳特别奇怪,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漏了一拍似的,身体很容易疲惫。
看了医生也没查出什么,医生直说可能是工作过劳,好好休息就是了。
宋继阳的大哥宋城知道以后,强行接过宋继阳手上的大部分工作,让弟弟休息一段时间调理身体。
钱是挣不完的,更何况宋家的钱也是花不完的,不能为了失去意义的数字坏了身体。
宋继阳前段时间谈成了法国的生意,放个长假也无可置喙,宋继阳的真的回家过上了清闲日子。
每天都花时间给自己做饭,小区配有超市,每天早上宋继阳就出门去超市买菜,下午吃完饭去健身房运动一下,觉得亚健康的身体确实舒服不少,睡眠质量都提高了。
从手机里抬起头的时候,宋继阳没反应过来,险些叫出声。
低头看手机之前他还坐在沙发上,再抬起头就到了一个阶梯教室后面。
教室里坐满了二十来岁的学生,一个带着小蜜蜂的老师站在讲台上,ppt上放着近代史的内容。
宋继阳穿着睡衣拖鞋,站在教室里格格不入,但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也就没人觉得违和。
宋继阳走了两步,确信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才一个个的去找高寒坐在那儿。
也不难找,毕竟整个教室只有一个身影格格不入,周围好像一个真空区。
宋继阳走到他旁边坐下,高寒正一只手撑着头打瞌睡。
自从上次,宋继阳被强行弹出这个世界,就一直不受控制的想高寒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看医生,到底是怎么不舒服。
这次再见到,能从口罩露出的眼周皮肤中明显看到吓人的青色。
他好像更瘦了一些,身上的郁气更重了,坐在角落里,与教室其他学生形成反差。
都是二十岁的大学生,这个角落好像被时光遗忘了一样,没有风吹过,平静得像一潭死寂的湖水。
宋继阳已经离开校园很久了,他也不清楚别的大学生应该是什么样的,但至少像教室的其他学生一样,应该有无用的一身精力,而不是像个垂暮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