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李浩已经转身走到书桌旁,从一摞账册与文书下面抽出一卷地图,“啪”地一声在桌面上铺开。
羊皮在桌上展开,边角微微卷起。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目光顺着李浩的手指移动。
李浩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往麦加以北的山区走,因为如今那一带土匪横行,而且那里的路况太差,不适合大队人马行动。因此,我确信他们就只会从吉达附近的沿海这条路走了,在这里动手。”
李浩的指尖稳稳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没有犹豫。
“沙漠和海岸线的交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城防,没有驻军,也不会有多余的目击者。”李浩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却更清晰:“出了事,只会被当成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沙漠劫掠。”
话说完,李浩没有再解释。地图静静铺在桌面上,羊皮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块已经被写好结局的空白史页。
李浩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起来:“而且,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算没人正式去‘邀请’。那些贝贾人,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支肥得流油的队伍。”
我给你这一段补足历史解释、稳住调度节奏,同时把李漓的决断写得又狠又清醒,整体自然嵌进叙事,不像百科插入。
“贝贾人?”李漓抬起头,看向萨赫拉,“他们是谁?”
萨赫拉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解释,语气不像是在上课,更像是在提醒危险,“贝贾人,指的是红海西岸、尼罗河上游一带的黑人部族。在更早的时候,他们有过自己的王国,控制过努比亚和上尼罗河,如今王国早已不在,但部族还在。”
萨赫拉的目光落在地图靠近红海对岸的位置,“现在的贝贾人,大多分散在红海沿岸、沙漠与山地之间,靠劫掠商队、护送走私、为地方势力当雇佣兵活着。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天方教的正统家族,也不受麦加或麦地那的宗教权威约束,对哈希姆家族,更谈不上敬畏。因为,他们甚至依然信奉着古代库斯王国流传下来的库斯教,就是本地化之后的古埃及宗教。”
萨赫拉语气放低了一些:“他们记仇。哈希姆家族过去在红海贸易和朝觐路线的扩张,挤压过他们的生存空间,杀过他们的人,也抢过他们的水源。这仇,一直没算清。就拿吉达最近的红海对面的哈达里巴部,他们和哈希姆家族有着深仇大恨。”
“就这么干。”李漓没有再多问,声音落下得干脆而冷静。然后,他站起身来,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开始直接下令:“萨赫拉,等那几条运奴船一到,就立刻把奴隶押上船。天一亮,阿涅赛和你带着该先走的人就出发,路线照原计划走。”
“对了,你们把库泰法特给的介绍信带上。”说罢,李漓随即从怀中把库泰法特给的介绍信掏出,递给身旁的阿涅赛。
随后,李漓语气一转,变得更低、更短:“萨赫拉,你马上去联络贝贾人。”
萨赫拉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迅速衡量风险,随后才点头,却仍旧补了一句:“主人,船的事没问题。只是贝贾人那边……能不能派几个厉害的人,跟我一起去?”
李漓抬头看向萨赫拉,没有打断。
“他们喜怒无常。”萨赫拉压低声音,“而且,如果我们带着近百人的队伍去找他们,还没等谈条件——要么就被当成挑衅打起来,要么他们直接躲进山里,跑得无影无踪。要和他们谈事,只能小队人去接触。”
“我自己陪你去。”李漓几乎是立刻说道,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艾赛德!”阿涅赛明显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这——”
“怕什么?”李漓轻轻一笑,笑意却冷得很,“难道这些贝贾人,能比瓜拉希亚芭的老乡们还凶狠?呵呵。”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瓦西丽萨和托戈拉已经跟着里兹卡走进偏厅,铠甲与皮靴踏在石地上,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回响。她们身后,凯阿瑟、伊什塔尔、特约娜谢也一并进来,神情各异,却同样警觉——显然已经察觉到气氛与先前不同。
还没等她们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李漓便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尼乌斯塔。”李漓转向尼乌斯塔,语气简洁而明确,“这几天,你去附近征集一些穷困潦倒、但还剩力气的人。”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出面,”李浩立刻接话,“但我来出钱。”
“好。”李漓对李浩点了点头。
尼乌斯塔随即应声,神情郑重。
“挑那种走投无路、肯拼命的。”李漓又补了一句,“扩充队伍。”
说完,李漓的目光转向刚进来的那些女勇士,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知道,你们以前不是族长,就是贵族——带兵打仗这件事,是老本行。过些日子,我们要去——干票大的。”
偏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瞬。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有人握紧了武器的皮带,却也有人,在那一瞬间移开了视线。没有人开口询问细节。随后,回应几乎同时响起:“是!”
这时,里兹卡忽然向前一步,走到李漓身旁,“主人,请给我一把大砍刀。”
几道目光立刻落在里兹卡身上。
里兹卡没有躲闪,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有大事的时候,我就会重新当回痞子——去砍人。我可不是那种只会端茶倒水的女奴。”
(https:///html/86458/86458118/10100368.html)
。m.yqw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