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在将这后世的分析,与那原书之中的情节,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
他却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却并非是,全然认同,这个观点。
“这穆弘,既是能在原著之中,力压那许多,战功赫赫的天罡地煞,稳坐这第二十四把交椅。他,便定然,是有着他那等,旁人或许不知,却足以教那宋江与吴用,都为之认可的——过人之处!”
“只是,或许,在那施耐庵的笔下,未曾,来得及,细细地,展现出来罢了!”
“非但是这四位天罡正星。这江州地界之上,那地煞星,却也像是那不要钱一般,足足,还有那六位之多!”
林溯将这穆弘之事,暂且地,压在了心底。
他口中,却又是继续地,清点起了那其余的、隶属于这江州的地煞星来。
他那口中,
便如同那倒豆子一般,将这一个个,或是隶属于揭阳,或是隶属于江州城的名号,
都给一一地,
道了出来:
“除过四位天罡星外!”
“在江州还有足足六位地煞星!”
“这其中包括了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地镇星·小遮拦·穆春、地幽星·病大虫·薛永,以及地遂星·通臂猿·侯建!”
“李立是李俊的弟弟、童威和童猛是李俊的结拜兄弟!”
“而穆春是穆弘的弟弟!”
“薛永是在揭阳镇街头卖艺的,与宋江相认,并收到了宋江的接济。”
“而最后一个侯建,是薛永的徒弟,在江州城当裁缝,也参与了江州劫法场的事情…”
林溯,将这江州地界之上,那所有的天罡地煞,都如同那数自家的财宝一般,一一地,清点了一遍。
他这心中,对此番江州之行的目标,便更是,清晰无比了。
他收起了那地图,又将那接下来,那最为高效的、行动的路线,在心中,飞速地,规划了一番。
他抬眼,望了望那远处的、已是日渐西沉的、那一轮,红彤彤的落日。
他口中,不由得,便轻声地,自语道:
“先去那揭阳镇!将这镇子周遭的、那李俊、张横、张顺、穆弘这四位天罡,连同他们那些个,地煞星的兄弟,都给一并地,料理了。待得将这揭阳镇,都给扫清了之后。再转道去那江州城!将那侯建,给收了!”
林溯将这番,大略的行动章程,在心中,给彻底地,定了下来。
他这江州之行,他是势在必得。
非但是这天罡正星,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便是那地煞星,他也要,尽数地,收入囊中!
待得这江州事了,他还要继续北上。他要去那黄门山,收服那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这一伙同样是地煞星的、占山为王的好汉。
再然后,他更是要去那孟州道上的十字坡。他要去会一会,那开黑店的、卖人肉包子的——菜园子·张青,与那母夜叉·孙二娘!
他林溯,此番,难得独自一人,出这一趟远门。
他这收获,若是少了,那岂不是,要被那留在梁山之上,坐等着那高俅来“送人头”的杨志等人,给笑话死?
他今日,便要让那帮家伙们,好生地,瞧一瞧——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高效率!
哗啦~
林溯,将这所有的计划,都给推演得妥妥当当。他
这方才,自那大青石之上,长身而起。他拍了拍,那衣袍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抬步,便沿着那江边,那一条,仅容得下一辆牛车,所通过的、蜿蜒的土路。
他向着那茶摊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方才,已是记下了,这沿途的地形。
在这前方,不过那二里地处,便有着一处,专供那过往的行人,歇脚解渴的、简陋的江边小茶摊。
他打算,便在那处,要上一碗,那粗粝的、却是最能解渴的凉茶。
他一边,好生地,歇一歇脚。
他一边,便在此处,等着那尚在那山林之中,撒欢的胭脂虎,自行归来。
待得那胭脂虎,回来了。
他便要,一口气,直奔那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揭阳镇!
这小茶摊,不过是那江边,几户穷苦的渔家,为了能在那农闲之余,多赚上那么几枚散碎的铜钱,而支起的、再是简陋不过的路边野摊。
那所谓的茶棚,也不过是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毛竹,撑着那么一片,打满了补丁的、破旧的粗布罢了。
此刻,这日头,已是西斜。
这茶摊之上,除了那守着摊子的、一对瞧着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妇之外,便也只有那三两个,刚从那江船之上下来的、满面皆是风霜之色的行商与脚夫。
他们,正自围坐在那张,被那江风,给吹得吱呀作响的、破旧的小方桌旁。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天南地北的闲话。
这小小的茶摊,倒是,透着一股子,与这滚滚长江,截然不同的、安宁的烟火气息。
林溯,入了这茶摊。
他朝着那老板,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随意地,要了一碗,那最为廉价的、用那江边的粗茶梗子,所冲泡而出的、苦涩的热茶。
他便是在那最外围的,一张空桌之旁,安坐了下来。
他一边,小口地,啜着那滚烫的、苦涩的茶汤。他一边,便是将自家的目光,投向了那不远处的、那条蜿蜒着,通向了那揭阳镇方向的、黄土的大道。
他,便是在此,静静地,等候着那胭脂虎的归来。
“吼——!!!”
然而,林溯这厢,方才,将那手中的第二碗粗茶,给饮下了小半。
他那一双,本是半眯着的、养着神的眸子,却是陡然间,便猛地,睁了开来!
只因,他听到了一声,自那不远处的山岗密林之中,所骤然间,炸响的、充满了无尽威势的、震天的虎啸!
这声虎啸,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分明便是他那胭脂虎,将要归来的信号!
可就在,林溯这念头,方才自那脑海之中,升起的同一瞬间。他那一双眸子,却又是不由得,便是微微一凝!
他竟是,无比敏锐地,分辨了出来——这一声虎啸,听着,虽是那般的凶猛,那般的骇人。可是,这声音,却分明,是要比他那胭脂虎的咆哮,要小上了那整整一大圈!
这,绝不可能是他那头,足以生撕蛟龙的、变异的巨虎!
“啊——!!老……老虎!!有那大虫,下山来吃人了啊!!!”
“救命啊!!快跑!!快跑啊!!!”
就在林溯,这心中,尚在微微发愣的当口。
这方才,还是那般安宁祥和的小茶摊,却是在这一瞬之间,便如同那炸了窝的蜂巢一般,彻底地,乱了套!那茶摊之上,那三两个行商,与那对老实巴交的夫妇。
他们,自也是,听到了那声,来自山岗之上的、要命的虎啸!
他们,几乎是出于那本能的、最为深沉的恐惧。
他们皆是,发出了那等,撕心裂肺的、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那桌上的行囊与那茶摊的营生!
他们当即便是,连滚带爬地!
他们,哭爹喊娘地,便朝着那与虎啸之声,截然相反的、那大江的方向,拼命地,逃窜而去!
这小小的茶摊,不过就是这几户穷苦的渔民,为了能赚上那么一点子,买盐买米的铜钱,而支起的。
这周遭,莫说是那能抵挡猛虎的、坚固的寨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