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把枯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我陈老三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没见过当兵的跟咱蹲在地上唠家常,从没见过官府的医官给穷婆子白看病,也从没见过哪个老爷问过咱一句‘累不累’,可这半个月,这些事我全见着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所以我跟瘦竹竿说了,明天咱们接着上工,多找几个大乾的兵唠唠,看看他们说的能不能对上,对上了,那就不是骗人,要是真对上了……”
“我想跟着大乾,当大乾人了。”
陈老三这话一出口,老槐树底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老三,你这话……是认真的?”
王老伯皱着眉头看向了陈老三开口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是数典忘祖啊!”
“王老伯,我陈老三什么时候说过不着调的话?”
陈老三把肩上的粮袋卸下来搁在树根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米屑,看着王老伯,语气平静但认真:“咱今天在那边,跟那李小哥唠了快一个时辰,从种地问到盖房,从盖房问到娃娃念书,人家说得头头是道,一样一样都给你掰扯得明明白白,您说,这要不是真事,谁能编得这么细?”
“可他们到底是外头来的……”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叫刘铁柱,平日里在村里就是个闷葫芦,难得开一次口:“他们说是大乾的兵,可说到底,咱连大乾的边都没摸过,万一他们是骗人的呢?”
“骗人?铁柱哥,别人说这话没问题,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陈老三还没开口,一旁的瘦高汉子先急了,转过身去瞪着刘铁柱:“你也在工地上干了七八天了,人家少给过你一个铜板吗?王婶子扭了腰,人家医官白给瞧的病,收你一文钱了吗?你见过哪个骗子先白养你半个月再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