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找到恢复力量,或者找到回归方法。”林深下定决心。在这个危险而陌生的世界,没有力量,连自保都难。今天能靠本能抹掉一个查理,明天如果来更麻烦的呢?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用听觉,而是用那被封印力量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对周围环境“场”的细微变化的感知。
楼下,那破败的楼梯,传来了声音。
不是贫民窟居民那种沉重、疲惫、拖沓的脚步声。而是轻灵、迅捷、带着某种刻意收敛但依旧存在的猎食者气息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更沉重的、如同小型夯土机移动般的震动。
来了。
林深放下剩下的面包,端起旁边破口搪瓷缸里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
该来的总会来。查理的“失踪”,果然还是引起了某些“苍蝇”的注意。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更麻烦的东西。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震得薄薄的木板门簌簌发抖。
“开门!动保协会!调查人口失踪!配合检查!”一个粗哑的男声在外面吼道,是格雷。
林深没有动。
“啧,给脸不要脸。”是薇薇安冰冷而带着不耐的声音,“格雷,开门。”
“是!”
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连带着半边门框,被格雷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烟尘中,几个身影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狭小的阁楼。
为首的是薇薇安和格雷。薇薇安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边(剩下的那部分),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着林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危险性。格雷则像一堵墙般堵在门口,抱着肌肉贲张的粗壮手臂,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队员,看体型和隐约露出的特征,也都是兽化者。两人守住门口,两人迅速检查了阁楼内唯一能藏人的床底和那个破烂的衣柜,确认没有其他人。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压迫感,混合着兽化者身上淡淡的野性气味和冰冷的金属武器味道。
林深依旧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破搪瓷缸,抬眼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连意外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薇薇安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舒服。她见过太多被协会“请”来的人,无论是趾高气昂的新人类,还是瑟瑟发抖的纯血废物,在破门而入的瞬间,总会流露出各种各样的情绪。但眼前这个少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镜子,倒映出他们的狰狞,自己却毫无波澜。
“林深?”薇薇安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媚,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我们是枫城动保协会特别行动队的。关于你的同学查理·李等人的失踪,有些情况需要你再详细说明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深放下搪瓷缸,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已经和警方说清楚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警方是警方,我们是我们。”格雷不耐烦地低吼,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林深,“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随着格雷的逼近,他身上的压迫感和那股混合着野兽腥臊的气息更加浓烈。后面几个队员也微微调整了姿势,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深的目光扫过薇薇安,格雷,以及那四个队员。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的“生物场”比查理之流要强韧、凝实得多,但也更加“浑浊”和“扭曲”,充满了掠夺、暴力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们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结合得更紧密,但也因此,他们存在的“瑕疵”和“错误”,在林深的感知中,也变得更加刺眼和……碍事。
尤其是薇薇安,她身上除了兽化特征,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这个世界不稳定规则背景相关的、令人不快的“气息”,像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动保协会……”林深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虚弱,但不知为何,当他站直身体时,那股原本笼罩着他的、属于兽化者们的压迫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悄然隔开了。
“保护新人类权益的组织,”林深继续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薇薇安,“却擅闯民宅,暴力破门,威胁一个未成年的、受法律保护的纯血公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权益保障’?”
薇薇安眯起了眼睛。这小子,不仅不害怕,还敢反问?而且他的话,恰好戳中了协会某些不好公开的做事方式。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薇薇安失去了耐心,语气转冷,“林深,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查理他们的失踪,你脱不了干系。跟我们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对大家都好。否则……”
她身后的尾巴猛地一甩,抽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墙皮簌簌落下。
“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这贫民窟,死个把无足轻重的纯血废物,失踪个把黑户,没人会在意的。”
赤裸裸的威胁。
林深点了点头,仿佛听懂了。
“我明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