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愣住了。
记忆里,这个家穷得一天只吃两顿,主食是稀粥杂粮,过年才见点荤腥。这两颗糖,怕是赵氏攒了很久,或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没接,只轻声问:“家里还有糖?”
“你病着嘛。”赵氏不由分说把糖塞进他手里,转身收拾药碗,背对着他说,“你好生养着,别操心家里。你爹说了,等你好了,该读书还读书。”
陆清晏捏着那颗糖,糖在掌心微微发黏。
他环顾这间屋子——土坯墙,泥土地,除了炕就是一张歪腿桌子和一个破木箱。桌上整齐摆着几本书,是原身最宝贝的东西。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粗嗓门喊:“娘,三弟醒了吗?”
进来的是大哥陆大山,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个子高大,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短打。他肩上扛着锄头,显然刚从地里回来。
“刚喝了药。”赵氏说,“你小声些,让晏儿歇着。”
陆大山“哦”了一声,放轻脚步走到炕边,憨厚地咧嘴笑:“醒了就好。你是不知道,你发烧说胡话那两天,爹娘都没合眼。”
陆清晏看着他,记忆里这位大哥常年在地里干活,挣的钱都交给家里,供他这个弟弟读书。原身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嫌大哥粗鄙。
“让大哥操心了。”陆清晏说。
陆大山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说,挠挠头:“说啥呢,一家人。你好好读书,给咱家争光就行。”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女童清脆的声音:“三哥!三哥!”
两个小姑娘跑进来,大的约莫十岁,小的七八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小脸瘦瘦的,但眼睛很亮。这是大妹二丫和小妹三丫。
“三哥,你好些没?”二丫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问。
“好多了。”陆清晏说。
三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献宝似的捧给他:“三哥,给你。”
那是一只草编的蚂蚱,编得歪歪扭扭,但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