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清晏道,“听闻岳父爱字画,特借来请岳父赏鉴。”
云承宗走到画前细看,越看越赞叹:“李慕白不愧是当朝书画双绝。这笔力,这意境……”他转头看陆清晏,“他肯赠你此画,可见对你青眼有加。”
陆清晏谦道:“李学士待下宽和,是学生的福气。”
云清文在一旁笑道:“妹夫不必过谦。李慕白眼光高得很,朝中能得他赠画的,不过三五人。”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昨日我遇见周侍郎,他还问起你。”
陆清晏神色微凝:“周侍郎?”
“正是周文渊的父亲。”云承宗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他听说你与舒微成婚,说了几句场面话,但那语气……”他摇了摇头,“你与周文渊同在翰林院,要多加小心。”
“小婿明白。”
云清武道:“怕他做什么?咱们云家还怕他周家不成?”他拍拍陆清晏的肩,“放心,有二哥在,他不敢明着为难你。”
陆清晏拱手:“多谢二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云清武爽朗一笑,又压低声音,“不过妹夫,我妹妹那性子……你多担待。她从小被宠坏了,说话直,心眼却不坏。若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来告诉我,我说她。”
陆清晏想起这两日云舒微那些娇气又直接的言行,唇角微扬:“舒微很好。”
云清武一愣,随即大笑:“好!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这边男人们说着朝堂书院的事,内院里,王氏正拉着女儿细细询问。
“这两日过得如何?清晏待你可好?底下人可还听话?”
云舒微坐在母亲身边,手里捏着块杏仁酥,小口吃着:“都挺好。陆清晏他……脾气好得很,我说什么他都应着。”
王氏仔细观察女儿神色,见她眉目舒展,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清晏是寒门出身,许多规矩不懂,你多教教他。但也要记着,如今你是陆家的媳妇,不能再像在家时那般任性。”
“我知道。”云舒微放下点心,挽住母亲的手臂,“娘,他那院子虽小,布置得却雅致。池塘里的锦鲤我嫌不好看,他说要给我换好的。书房里的兰花也是我让人搬去的,他也没说什么。”
王氏听出女儿语气里的小小得意,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这就高兴了?几尾鱼、几盆花就收买你了?”
云舒微抿嘴笑:“不是收买,是……是觉得他肯顺着我。”
“他顺着你,你也要体谅他。”王氏正色道,“清晏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入了翰林,前途无量。但朝堂之上,人心险恶。你既嫁了他,就要学会替他周全,替他着想。不能再一味由着性子来。”
云舒微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女儿记下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王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成婚那日,沈家也送了礼来。”
“沈家?”云舒微一怔,“哪个沈家?”
“还能是哪个,宰相府沈家。”王氏压低声音,“是沈明珠让人送的,一套赤金头面,价值不菲。”
云舒微脸色微变:“她这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王氏冷笑,“那件事虽压下了,但沈家心里肯定记恨。她送这份厚礼,无非是想显得大度,顺便恶心咱们。”她握住女儿的手,“东西我替你收着了,没往你们那儿送。回头寻个由头,等价还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