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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八,卯初,晨露未晞。
陆清晏站在城西官署东厢房外,看着檐下那支寒暑表。表内红色水柱停在“寒”字下方三寸处,而屋内梁上那支,停在“温”字上方一寸。一夜之间,内外温差,清晰可见。
胡师傅捧着记录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管事,从昨夜戌时到今晨卯时,七个时辰。纸窗那屋,炭盆添了三次炭;琉璃窗这屋,只添了一次。屋里温度……按您说的算法,高了至少五度。”
五度。陆清晏闭目,在心中换算成这个时代的温度概念——大约相当于“温”与“微寒”的差别。在深秋时节,这温差意味着炭薪可省三成以上。
他睁开眼:“把记录誊抄三份。一份留存,一份送工部,一份……我亲自带进宫。”
“是!”
回到梧桐巷,云舒微已为他备好朝服。今日不是大朝会,但他有密奏之权,可随时请见。绯色官袍在晨光中庄重肃穆,玉带扣环擦得锃亮。
“我跟你一起去。”云舒微忽然道。
陆清晏一怔:“你身子……”
“无妨。”她微微一笑,“陈大夫说了,多走动反而好。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些大臣们见到琉璃窗时的脸色。”
她说得轻松,眼中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陆清晏看着她,终是点头:“好,但只能在外头等,莫要累着。”
辰正,马车抵达宫门外。云舒微留在车上,陆清晏抱着装有温度记录的锦匣,随引路太监入宫。穿过重重宫门时,他注意到今日守卫格外森严,太监宫女皆步履匆匆,神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