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陆清晏叮嘱,“只取永和三年的那一箱。箱上应有标记,莫拿错了。动作要快,尽量不要留下痕迹。”
“是。”
暗四此时开口:“大人,车队那边……小人如何安排?”
“你随车队走,我会找个身形与我相似的护卫,换上我的披风坐在车中。车队夜宿驿站时,你便说我在车中休息,不见外人。”陆清晏顿了顿,“若有急事,可飞鸽传书到福来客栈。”
商议已定,林光彪先告辞去准备明日车马。书房里只剩主仆三人,炭火渐渐弱了,陆清晏又添了几块银炭。
“暗五。”他忽然道,“此行凶险,若被发觉……”
“小人必不会连累大人。”暗五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万一失手,小人会自尽,绝不留活口。”
陆清晏沉默片刻,伸手扶他起来:“我要你活着回来。账册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暗五手中,“这是我贴身之物,你带着。若真到绝境,亮出此物,或可周旋。”
玉佩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暗五握紧了,重重点头:“谢大人。”
子时初,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巷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陆清晏吹熄了书房的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在窗台上——这是给暗五的信号:一切照常。
他回到卧房,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一片清冷。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那是泉州港永不歇息的脉搏。
子时二刻,暗五换了身夜行衣,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暗四则去前院检查车马,为明早出发做最后准备。
陆清晏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他想起云舒微信里画的那枝梅花,想起她说的“梅开盼君归”。
快了,就快回去了。
带着该带的东西回去。
子时三刻,市舶司库房。
两个值夜的差役刚巡完库,打着哈欠回到值房。一个从怀里掏出酒壶:“来,喝两口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
另一个接过,抿了一口:“还是老刘你周到。诶,你说,那陆大人明日真要走?”
“不走留着过年啊?”老刘咂咂嘴,“人家京里来的大官,娇妻美妾等着呢,谁愿意在咱们这海腥味重的地方待着。”
两人说笑着,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