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得倒是快。陆清晏看向暗五:“那王三爷呢?”
“王三,本名王富贵,邻村地主,家里有几百亩地。这人……名声不好,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暗五顿了顿,“白老栓生前欠了他二两银子,利滚利成了五两。白老栓一死,他就来逼债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日王三那般嚣张,原是拿着借据。
陆清晏沉吟片刻,对白梅花道:“白姑娘,你先起来。此事容我想想。”
白梅花却不肯起,仍跪在雪地里:“恩公,梅花真的无处可去了。村里人都怕王三爷,没人敢收留我。若留在这里,他、他定会来抓人的……”她说着,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正僵持着,驿舍外传来嘈杂声。几个粗豪的男声嚷嚷着:“那丫头呢?看见她往这儿来了吗?”
“王三爷的人。”暗五低声道,手已按在腰间。
陆清晏脸色一沉。他示意白梅花躲到驿舍里,自己迎了出去。
门外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汉子,穿着羊皮袄,腰里别着根短棍。见陆清晏出来,上下打量:“哟,这位爷,看见个丫头没?穿素衣的,叫白梅花。”
“看见了。”陆清晏淡淡道,“何事?”
“她爹欠我们三爷的钱,父债女偿,天经地义。”三角眼嘿嘿一笑,“爷要是看见,麻烦指个路。”
“她爹欠多少?”
“五两!”三角眼伸出五指,“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正好五两,抛过去:“欠债还钱,借据拿来。”
三角眼接过银子,掂了掂,却笑道:“爷,这利钱……”
“借据上写的可是五两?”陆清晏盯着他。
三角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硬:“借据是五两,可拖了这些时日,利钱总该有点吧?”
“大雍律法,私放印子钱,杖八十,流三千里。”陆清晏一字一句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县衙,说说这利钱怎么算?”
三角眼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人也都面面相觑。寻常百姓哪懂什么律法?可眼前这人说得有板有眼,气度不凡,怕不是寻常客商。
“你、你是谁?”三角眼心虚道。
“过路人。”陆清晏负手而立,“但恰好读过几本律书。怎么,要我去请驿丞作证,送你们去见官?”
三角眼看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陆清晏,终是怂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地上:“算你狠!银子我收了,这丫头归你!”
说罢,带着人悻悻而去。
陆清晏拾起借据,确是白老栓画押,借款五两。他将借据撕碎,扔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