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办愣了愣:“请?”
“请。”陆清晏道,“以礼相待。”
半个时辰后,三个小商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市舶司衙门的后堂里。
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讨生活的。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也不敢乱看。
陆清晏坐在上首,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不敢坐,推让了半天,才挨着椅子边坐下。
“几位在泉州做生意多久了?”陆清晏问。
“两、两年。”
“三年。”
“一年半。”
陆清晏点点头,又问:“生意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一个胆子大些的道:“还、还行。就是……”
“就是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道:“就是听说大人要出新规,抽分要提高,我们……我们有点怕。”
陆清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出新规?”
三人愣了愣。
“阿卜杜勒说的?”
那三人脸色变了变,不敢接话。
陆清晏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几位,本官在泉州一年半,可曾说话不算话过?”
三人摇头。
“可曾胡乱加过抽分?”
三人又摇头。
“可曾故意刁难过谁?”
三人还是摇头。
陆清晏看着他们,缓缓道:“那你们为什么信阿卜杜勒,不信本官?”
三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陆清晏转身,走回座位,从案上拿起一本簿册。
“这是你们三人今年的报关记录。”他翻开,“你们每次报关,抽分都按规矩来,没有多收一分。你们的泊位,也是按船大小、货多少分的,没有故意给差的。本官对你们,和对费尔南多他们,有区别吗?”
三人抬起头,眼里渐渐有了光。
“没、没有……”
陆清晏合上簿册,看着他们。
“阿卜杜勒在泉州十几年,跟郑明德什么交情,你们知道吗?”
三人点点头。
“郑明德为什么倒台,你们知道吗?”
三人又点点头。
“那你们还信他?”陆清晏的声音沉下来,“他要你们去闹,是为了你们好吗?”
三人低下头,脸上都有了愧色。
那个胆子大些的,忽然站起身,深深一揖。
“大人,小的们错了。小的们不该听信谗言,给大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