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火药。”
“火药?”皇帝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不明白,“做什么用的?”
陆清晏抬起头,看着皇帝。“臣想请皇上移步,到殿外一看。”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站起身,没有叫轿辇,也没有叫侍卫,只带了李忠和几个贴身的太监,跟着陆清晏往外走。赵庸跟在后面,走得很慢,靴子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哒哒哒,在空旷的宫院里格外清晰。
乾清宫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东西。陆清晏提前让方书办送进来的——一截木桩,半人高,碗口粗,埋在土里;一个小陶罐,罐口封着黄泥,罐里装着火药。他蹲下身,把陶罐放在木桩旁边,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两下。火星溅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闪。
皇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动作。李忠站在皇帝身后,手心里全是汗。赵庸站在一旁,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陆清晏把火折子凑近引线。引线是他自己搓的,棉纸裹着火药,细得像纳鞋底的麻绳。火折子一碰,引线就着了,嗤嗤地冒着火星,往陶罐里钻。
“退后。”陆清晏站起身,退了几步。
没有人动。
引线燃尽了。
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宫院里炸开,震得殿檐上的瓦都颤了一下。尘土腾起,碎石飞溅,那截木桩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出去好几丈远。李忠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挡在皇帝身前。皇帝推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地上那个坑。木桩没了,只剩下半截埋在土里的根,断面焦黑,还在冒烟。
殿前安静极了。风吹过来,带着硝烟的气味,呛得人直想咳,可没有人咳。
皇帝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坑边。蹲下身,看着那个坑。坑不大,不深,可那是炸出来的。不是凿的,不是刨的,是炸的。他伸手摸了摸坑沿,土是松的,热的,烫手。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着陆清晏。
“这是你弄的?”
“是。”
“用它,能打仗?”
“能。”陆清晏的声音很稳,“装在陶罐里,能炸开城门。装在铁管里,能把铁弹打出去。打穿铁甲,打穿盾牌,打散骑兵的阵型。”
皇帝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个坑,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掀起一角。他没有理。
“你需要什么?”他忽然问。
陆清晏跪下去。“时间,银子,和秘密。”
皇帝看着他。
“臣需要时间。火药还不够稳,配方还要改。火铳、火炮,还只是纸上画的。水泥堡垒,北境的地形还没实地看过。臣需要一年,至少一年。”
“银子呢?”
“臣算过。火药、火器、水泥、堡垒,四样加在一起,头一年要二十万两。后年少些,可也不会少于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