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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坐在帐中,也听见了。她没有动。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曲着,像在弹什么看不见的弦。那把琵琶放在桌上,蒙着布,又蒙了一层灰。
三月廿八,拓跋境又来了。
这回他喝得更多,走路都在晃。他走进帐中,没有看安平公主,直接倒在狼皮褥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安平公主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的脸很红,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酒劲上来了。
“大雍。”他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不清,“你们大雍,早晚是我的。”
安平公主没有说话。
他睁开眼,看着她。“你也是我的。”
安平公主还是没有说话。
拓跋境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
拓跋境盯着她,盯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恍惚,像喝醉了的人看见了两盏灯,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像一个人。”
安平公主看着他。
“我娘。”拓跋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她也是大雍人。被抢来的。”
安平公主愣住了。
“她跟你一样,不爱说话。整天抱着个琵琶,弹来弹去,弹来弹去。”拓跋境的声音更低,“我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还是听不懂。可她弹的时候,不哭,不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