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陆缘忽然收步,眉尖微挑。
只因,前方有金铁交击之音传来,隐约可闻人声呼喝。
见此情形,陆缘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既然已有自保之力,他倒也乐得见识一番此世武人的手段。
陆缘身形微动,几个起落间便悄然逼近。
但见前方空地上,泾渭分明地有两伙人正在厮杀。
一方手持刀剑,衣着整齐精悍。
另一方则多是棍棒在手,衣衫褴褛,形貌邋遢。
战局已然明朗,那邋遢一方明显落了下风。
陆缘目光一扫,约莫四十余人混战作一团。
战圈中央,沙尘最为激荡之处,两名壮汉正合力围攻一名青年。
三人缠斗间劲风四溢,卷起满地砂石,偶尔泄出的气劲将道旁石块震出裂痕。
陆缘隐在一株古松之后,凝神观战。
被围攻的青年,他手中所持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仅是一根随处可见的硬木棍,但在他手中,这寻常木棍却仿佛活了过来。
招式看似朴实,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基础枪棒与市井缠斗技巧的结合,却又在某些瞬间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巧劲与变化——或引、或绊、或戳、或挑,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致命攻击,将自身守得固若金汤。
这并非任何已知的成名棒法,更像是某种基于深厚洞察力正在实战中孕育成型的、独一无二的奇特棍术。
围攻他的两名壮汉,装束统一,皆身着玄色劲装,胸前以银线绣着狰狞的鬼首。
一人使熟铜棍,棍法并非江湖路数,更像是军阵中演化而来的杀伐之术,简洁、迅猛,专攻要害,舞动时风声凄厉,卷起地上尘土,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另一人则用一对淬炼过的精钢鬼头刀,刀法狠辣刁钻,招式间充满了衙门刽子手那种决绝与冷酷,刀光如匹练,专走偏锋,往往配合铜棍的刚猛,袭向青年难以兼顾的死角。
“姓庄的,屡次三番坏我阎罗堂规矩,私蓄流民,今日这荒山野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使棍“无常使”声如破锣,一记迅猛无比的直劈,铜棍如同刑场上的铡刀,直落庄义顶门。
庄义紧抿嘴唇,眼神锐利。
他并未硬接,身形微侧,木棍顺势贴上对方铜棍,运用一股独特的螺旋巧劲一引、一拨,竟将那千钧之力卸向一旁。
“轰”地一声,铜棍砸入地面,溅起大片泥土。
几乎同时,另一无常使的双刀已如毒蛇出洞,交叉剪向庄义腰腹。
庄义似乎早有所料,不退反进,左掌猛地自棍影下穿出,并无固定招式,只是将一股沛然雄浑的内力骤然爆发!
掌风激荡,竟带起低沉的龙啸声,隐现龙形虚影直撼刀身!
“砰!”
掌风与刀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使刀无常只觉一股沉猛如山、却又带着一股独特韧性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翻腾,攻势顿挫,心中骇然:“这小子内力怎地如此怪异刚猛?”
两人一击不中,凶性更炽。
使棍无常棍法再变,如同军阵中的铁索横江,棍影连绵,封锁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