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客气至极,语气温和至极,仿佛对面不是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仇人,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傅采林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得不继续维持那僵硬的笑容。
“殿下有话直说。”
李世民也不绕弯子。
他目光落在傅采林手中那块青玄令上,笑容依旧温和:
“傅前辈,那块令牌,是我中原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客气:
“前辈远来是客,拿走这令牌,怕是不太合适。不如……将它留下,晚辈恭送前辈离境。”
留下令牌,恭送离境。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交出令牌,放你走。
傅采林面色铁青。
他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李世民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他。
四周,三百玄甲精骑纹丝不动,只有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傅采林的目光,在李世民脸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四周那森严的阵列,感受着体内那空空荡荡的真气。
最终,他闭上了眼。
“好。”
那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睁开眼,猛地一挥手——
令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山坡上,滚了几滚。
一个玄甲精骑快步上前,捡起令牌,双手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仔细端详。
令牌入手冰凉,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火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是真的。
他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傅采林,笑容依旧温和:
“多谢前辈成全。”
他一挥手。
三百玄甲精骑,齐刷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李世民微笑,抬手做请:
“前辈,请。”
傅采林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向前,从那让开的通路中穿过。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这屈辱踩进土里。
玄甲精骑默默注视着他,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傅采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山坡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