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听着，神色平静。

陈正邦继续说：“第二种，继续下地方，做一任主官。可能是市长，也可能是书记，换一个地方，继续干你现在干的事。”

他看向林枫：“你是怎么想的？”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远处不断绽放的烟花，脑海中思绪万千。

发改委，正厅级，主持全国新能源推广项目。这个位置，权力更大，平台更高，接触的是国家层面的决策。

项目成功了，他的履历上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未来进部委、担任核心部门负责人，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继续下地方，意味着又一个新的战场，又一群需要帮助的老百姓，又一段从零开始的艰难征程。

林枫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陈正邦：“大师兄，我还是想去地方。”

陈正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为什么？要知道，发改委那个位置，多少人挤破头想去。权力大，平台高，而且你主持的是全国项目。只要项目成功推广，你绝对能进部，而且能担任核心部门的位置。这不比在地方上摸爬滚打强？”

林枫笑了：“大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发改委那个位置，确实很好。”

林枫顿了顿，望着窗内那些熟悉的面孔——师傅、母亲、晚晴、师兄师姐们……

“但是，”林枫转过头，看着陈正邦，“新能源推广的项目，已经有了商洛这个样板。只要按照商洛的模式去做，再根据各地实际情况微调，很快就能在全国推广。这没有难度，也不需要我亲自盯着。”

陈正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林枫继续说：“可是地方不一样。每一个地方，都有它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困难，自己的老百姓。商洛的百姓，从不敢说话到敢说话，从穷得叮当响到有了盼头，这个过程，我参与其中，亲眼看着他们一天天好起来。那种感觉，不是在部委写文件能比的。”

林枫的声音里有了几分热切：“大师兄，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坐不住办公室，我喜欢在一线，喜欢看到老百姓脸上露出笑容。商洛的活儿干完了，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人去干。我想继续去那种需要我的地方，带领一地百姓脱贫致富。”

陈正邦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惊讶，有欣慰，更多的是赞赏。

沉默了几秒，陈正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不错，不错！小枫，我没看错你！”

林枫被他拍得一个踉跄，也笑了：“大师兄，您这是夸我还是打我？”

陈正邦笑着说：“夸你！当然是夸你！”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小枫，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会选发改委。那个位置，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你能做出这个选择，说明你真的把老百姓放在心里，说明你真的想干事，而不是只想往上爬。”

林枫谦逊道：“大师兄过奖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地方而已。”

陈正邦点点头：“部委虽然站位高，但对你来说，确实没有挑战。你的本事，在商洛已经证明了。去部委写文件，是浪费人才。”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想法，我会带上去。利民同志那边，我也会把你的意思转达。但最终怎么定，还要看上面的综合考虑。”

林枫点点头：“我明白，大师兄。不管去哪儿，我都服从组织安排。”

陈正邦满意地笑了：“好。那你过完年要做好准备了。不管去哪儿，都不会轻松。可能又是一个商洛，甚至比商洛更复杂。”

林枫望着远处的烟花，目光坚定：“我不怕。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再难的地方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