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完全没有打理过,散发出一股过期发胶的臭味。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衣摆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污渍,像被团在馊水里的脏抹布重新取出又披在身上一般,让人近而掩鼻,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来路上听秦勋说,因对准备的伙食不满意,他摔了好几次碗筷,沈从简还不以为然,如此一见,竟然是真的。
“哥……”沈从简刚开了口,就被沈从业用勉强还算干净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胳膊。耳边响起沈从业震耳欲聋的低吼声,他的耳朵无法控制地嗡嗡作响:“你竟然也被抓进来了?!”
坠在沈从简身后的秦勋上前一步,一掐一扭,就把短促地哀嚎了一声的沈从业别到了一边,沉声道:“坐下。”
沈从业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到了这样的对待,他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蹙着眉头,揉着手腕乖乖地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沈从简收起了脸上闪现一瞬的惊愕神情,用脚轻巧地勾动另一把椅子,轻轻坐了上去,调整好了让自己舒服的坐姿,看向站在一边略带警戒神色的秦勋。
后者会意,对门外打了个手势,一个士兵走进,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也不看桌子两边的两人。
秦勋低声嘱咐了士兵两句,推开门离开,留下兄弟俩人齐齐目送他,又同时回转头,迅速压低了声音攀谈起来。
“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沈从简实在无法忍受沈从业糟糕的形象。即使身在囹圄,他也坚持每天锻炼,一段时间就要求洗澡更衣刮胡子,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这是他长期在外奔波养成的良好习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完成。
话音刚落,沈从业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弟弟的手腕牢牢地扣住,按在了桌面上。
“你还有闲心顾着你的形象?!啊?你是不是被关傻了!我让你派人回来支援父亲,你倒好,没能除掉萧辰不说,还赔上了父亲的性命!”连日极少的进食和睡眠再加上如文火时时刻刻炙烤着的焦躁心情已经让沈从业原本乌黑的发丝不知不觉间添了些许银白,此时的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离他不到一臂之距的沈从简只觉得兄长形容骇人,手腕被扣,指甲死死掐进肉里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奈何无法脱身,只能听着沈从业嘴里喷出腥臭的气味,不断地说着,父亲倒下的一幕随之浮现眼前,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筹谋这么多年容易么?!你不是厉害得很么?每年那么多钱流到你的口袋里,怎么不见你手底下有什么得力的人,连一个萧辰都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