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婉见他这副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是主要还是不内耗。
“好好好,我们将军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妾身怕得很,不敢多问了。”
她话锋一转,一边拿过一旁的炼乳浇在枣馒头上,一边忧色重新爬上眉梢:
“可是郎君,就算来再多人,咱们想想办法总能安置。但……但这次来的人,恐怕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啊。”
“哦?怎么个鱼龙混杂法?”张永春语气依旧轻松。
唐清婉身子俯下去,凑在张永春耳边压低了些声音:
“赤城镇那位严主簿,派人送来了密信。
信里说,他们柳镇监‘体恤民情’,准备给我们‘送’来的第一批人里,有几十个,是直接从他们镇大牢里提出来的……罪犯!”
她加重了“罪犯”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
“郎君,这等人来了,心性难测,惯会惹是生非。
这岂不是要把咱们这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局面,给搅得天翻地覆?”
张永春听了,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笑一声,慢悠悠地问道:
“谁说……犯人,就一定是罪人了?”
唐清婉被他问得一怔,转圈的动作都停了:
“啊?这……犯人不是罪人,还能是什么?”
张永春翻过脑袋,侧在池壁上,任由温水没过胸膛,看着唐清婉,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嘲讽:
“我的好娘子,当年咱们没见面的时候,你以前不也常念叨么。
说那些有钱有势的,屁股底下没几个是干净的。
而这些被关进大牢的,若真是穷凶极恶之徒,怎么会没钱。
而且家里但凡有点银钱,上下打点,托托关系,运作一番,怎会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何至于被当成‘礼物’,发配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感受着又开始在身上滑动的枣馒头,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再者,你想想,他们若真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敢杀人的亡命徒,在被押送来的路上,看守未必严密,为何不趁机作乱,对押送之人或者同行的流民下手,抢些财物跑路?
诶对了,夹住,哎。
反而老老实实地被送到了这里?
这其中,怕是多半有些隐情。
或是得罪了人,或是替人顶罪,或是活不下去犯了小过被重判,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