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莫非是要考校为兄的蒙学功底么?
此乃史家定论,秦国自孝公用商鞅变法,力行法家之术。
自下奖励耕战,以上法令严明,上下一体,方得富国强兵之基,始皇帝方能承此余烈,成就帝业。
此非秦以法家强国之故耶?”
“师兄明鉴!”
张永春赶紧抚掌赞同,啪啪啪的拍了几下后,随即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师兄认为,这执法行规,推行法令,最忌讳者为何?”
郭露之当然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自然是忌讳执法不严,法外容情!
法令一旦订立,便需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若因人情亲疏而有所偏颇,则法令威信扫地,国将不国。”
张永春早就知道自己师兄是个典型的公羊学派,因此能说出这话来也不奇怪。
“正是此理!”
张永春重重地点了点头,话锋随即却又是一转。
“然而,师兄请看我这福兰镇。
镇内居民,多是当初随我逃难而来的何家庄乡民,或是后期陆续投奔的流民。
外民且不言,我这镇民,彼此之间,非亲即故,盘根错节,可谓一衣带水,沾亲带故。
若将这‘城管’之责,交由镇内原有的兵丁或吏员担当,他们面对的多是乡里乡亲,执法之时,难免顾念情面,手下容情。
我若是一律要求他们严刑峻法,虽然可全法度,可又有破了人伦之嫌。
如此一来,这‘法’还能严得起来吗?这街面秩序,还能公平持正吗?”
他顿了顿,看着郭露之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
“但若让这些新附的女真部众来担当此任,情况便大不相同。
他们与镇内居民非亲非故,毫无瓜葛。
况且化外之民,皆不行俗理,行事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若由他们来执法,必然铁面无私,严格按章办事,绝无徇私枉法之虞!
此其一也。”
这招其实郭露之能理解,这种办法其实很早以前华夏就在用了。
大汉的护羌校尉,唐代的外邦藩镇使,后世元朝的达鲁花赤制度,哪怕到了清代的满人辖汉地,其实用的就是这种异地为官,不与当地利益集团绑定的办法。
因此,郭露之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微微颔首道:
“嗯……这一点,为兄倒是未曾深想。
确有其理。
只是不知那其二呢?”
张永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今天补得不错了,晚上去找唐清婉练练本事去。
“其二,师兄想必也看到了。
这些女真之人,虽暂居我福兰镇,受我庇护,得其温饱。
但内心深处,未必真将此视为家园,或许仍怀去意,与我等仍有隔阂。”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深沉,一如大长公主的事业线。
对不起,唐大凉粉,你很努力了,但是在那位面前,你还是差了太多。
“倘若授予他们些许权责,哪怕只是这巡街管理的小小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