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用撩完了水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微不可察的一小撮，举到二人眼前：

“仅需这一撮，便可叫这整桶清水，甘甜如蜜，犹胜糖浆！”

而宝保多吃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桶清水，又看向张永春指尖那点白沫，忽然大步走到桶边，沉声道：

“张将军，可否让某先尝一口桶中之水？验看是否事先兑了糖蜜。”

张永春一笑：“宝保统领果然谨慎。请！”

宝保多吃也不客气，俯身用手掬起一捧水，送入口中。

清水冰凉，带着似乎是井水才有的微涩。

毕竟身处北地，水涩一点也不奇怪。

他砸吧砸吧嘴，觉得确无半分甜味，才缓缓咽下，点了点头：

“确是井水无疑。”

“好！”

张永春不再多言，走到桶边，将指尖那撮白色粉末轻轻捏入水中，然后把手指放里涮了涮。

粉末一入水，瞬间消失无踪，水面甚至连涟漪都未多起一圈。

他拿起搁在桶沿平常用来舀水洗脚的木勺，探入水中，缓缓搅动起来。

起初自然是并无异状。

可随着他搅动了几圈，宝保多吃与密桑都隐约嗅到一丝极其浓郁、又纯净无比的甜香，自水桶中袅袅飘出。

这东西莫非真的是糖中之精不成？

眼瞅着化的差不多了，张永春赶紧停下搅拌，将木勺递给宝保多吃，含笑道：

“宝保统领，请再尝。”

宝保多吃盯着那勺清澈见底、毫无异色的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接过木勺，舀起半勺，迟疑一瞬，终是仰头灌入口中——

“唔！”

水刚入喉，他双眼猛地瞪大！

一股爆炸般的甘甜，毫无征兆地在他舌面上迸开！

那甜味纯粹狰狞，毫无杂质，仿佛一口饮下的不是水，而是刚刚拧出来的蜜汁一样。

这股子甜意瞬间席卷口腔，甚至冲上鼻腔，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过于强烈的甜度让他喉咙骤然收缩，竟被齁得闷咳了一声，下意识用手背捂住了嘴。

密桑见状，也按捺不住，也抢过勺子舀起一尝。

“嘶——！”

一口水下毒，他登时也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半晌才喃喃道：

“神了……真神了！

这、这哪是水？分明是糖浆啊！”

张永春看这俩人的表现，也不觉得奇怪。

他拿出来的可不是别的东西，甚至不是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