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门卫室。

这新厂区的门卫室是刚建的，比老厂区那个破亭子宽敞多了，空调的冷气也足。

老张舒舒服服地坐到那张跟随他多年的旧摇椅上。

他伸手打开了桌上那个有些年头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欢快的小曲儿，咿咿呀呀的，十分对老张的胃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跟着哼唱起来。

他心中美滋滋的。

他开始进行心理活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其实，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厂长来这个鸟不拉屎的新厂，根本不是什么为了事业出来闯。

他纯粹就是为了躲清静！

在那个老厂区当门卫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他作为门卫，成天也是提心吊胆，日夜不宁。

生怕哪天大门一开，刘建国就带着大部队又来搞征用了。

每次那阵仗，简直是要吓死个人。

他一个普通老头，哪见过那种场面。

老张一边惬意地晃着摇椅，一边喃喃自语：

“我这段时间，都快神经衰弱了，说不定哪天都得得个精神疾病。”

想着这些舒心事，老张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摇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抬眼，看了一眼墙上那监控屏幕。

随即，他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睛，继续听着小曲儿，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然后，他开始喃喃自语：

“你看我刚刚，都老花眼了，居然又在门外的监控上，看到刘建国刘部了。”

然后，门卫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收音机里的小曲儿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

但老张的哼唱声却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心头发麻。

他那已经扭过去的头，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无比僵硬地，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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