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从后面走上前来,伸手在叶子灵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愣着干什么?李老师都发话了,还不赶紧进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越过那三个“石像”,率先走进了休息室。
“李老师、张蔷同志——打扰了。”张家栋朝两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份得体的客气,“今晚辛苦你们了。我带了几位家里人过来,想当面跟老师们道声谢。”
他这话一出,门口那三人才像是被解开了定身术一般,连忙跟着鱼贯而入——
叶子灵第一个冲进去,却不敢走太近,在离沙发还有三四步的地方就站住了脚,朝李谷一深深地鞠了一躬:“李老师好!我叫叶子灵,是……是琪琪的妹妹,也是夏朵的人!您今晚唱得太好了!《乡恋》一出来,我旁边的观众眼泪都下来了!”
李谷一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来捧场。”
周晓萍跟在叶子灵后面,一进门就朝张蔷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张蔷同志!你今天晚上太棒了!我嗓子都喊哑了,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家在北京,以后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要来!”
张蔷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站起来,朝她回了一礼:“谢谢你……谢谢你来听我唱歌。”
琪琪跟在最后,她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咋咋呼呼地表达激动,只是走到张蔷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轻声说了一句:“张蔷同志——谢谢你今晚的歌声。我以后也会继续支持你的。”
张蔷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你。”
后面跟着的小刘儿、孙立军、吕晓晴也一一走了进来,虽然不像三个小姑娘那样激动得手足无措,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和兴奋。就连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叶伟东,也在门口顿了一下脚步,整了整衣领,才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李谷一看着屋里一下子多出来的这许多人,笑着对张家栋说:“张厂长,你这队伍可真不小啊。”
张家栋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让您见笑了——都是家里人,听说能来后台见见您,非要跟着来。”
郑导这时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茶,脸上的笑意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李老师——今晚真得好好谢谢您。您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给张蔷同志站台,这份情,我老郑记在心里了。”
李谷一听了这话,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老郑,你这话就说反了。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郑导一愣:“您这话怎么说?”
李谷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已经沉入夜色的体育馆穹顶,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有的通透:“我唱了大半辈子的歌,从人民大会堂到各地慰问演出,大大小小的舞台上了无数次。可今晚——是我头一回站在侧台,亲眼看到两万人,齐声跟着台上的一个姑娘唱歌。”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张蔷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那阵仗,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我唱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两万人齐声合唱我的一首歌。张蔷同志,你今晚做到了。”
张蔷被她说得耳根都红了,连忙摆手:“李老师您别这么说……我、我还有很多要跟您学习的……”
“你谦虚什么?”李谷一笑着打断了她,“能做成一件事,就是做成了。你今天能站在工人体育馆的舞台上,让两万人跟你一起唱歌——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张蔷被她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去,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张家栋:“可是……如果不是张厂长当初在上海的招待所里找到我,跟我说‘你的歌不是不好,是那些人还没学会听懂你’——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工人体育馆的舞台上,面对两万人唱歌。”
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张家栋。
李谷一也顺着张蔷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的目光在张家栋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她忽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轻轻“哦”了一声:
“张厂长……我想起来了。”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去年春晚那个《吃面条》——陈佩斯和朱时茂那个小品——就是你帮忙推上去的吧?”
张家栋微微一怔,没想到李谷一竟然还记得这事,他笑着点了点头:“李老师好记性——当时正好赶上我们夏朵的羽绒服赞助,顺路帮佩斯老师递了个话。”
“顺路?”李谷一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能顺手把一个品质这么高的小品推到春晚舞台上,还能顺手在工人体育馆办起一场两万人的演唱会——张厂长,你这‘顺路’的路,走得可比一般人远多了。”
她端起茶杯,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才有的、由衷的认可:“我以前听人说起你,说你是夏朵的厂长,生意做得大、做得好。今天见了面,我才知道——你不光生意做得好,眼光和魄力,也比你做生意的本事更让人佩服。”
张家栋被李谷一这么当面一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摸了摸后脑勺:“李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赶上了好时机,遇到了一群对的人。”
“时机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李谷一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你能抓住这些时机,就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