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高寒真的做下很多为人不齿的事,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甚至是人品低劣的人,为什么自己总害怕呢。
好像有东西从身边反向路过,自己想拼命看一眼,却总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前走。
在高寒转身的时候,心里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是我的错,我是班长,他们都逼我,我……我没办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明这不是他想做的,为什么总在鬼使神差的时候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
班长握了一下拳头,艰难的出声:“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你能感觉到吗,我的本意?
高寒偏头,班长只看见一个侧脸,看见背光的轮廓和曲线优美流畅,看见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阴翳。
他好像终于看清了,正在从身边反向路过的人。
对方的语气比刚刚更冷漠:“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没做错。”
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班长屏住的呼吸才松开来,胸口因为憋气难受压抑。
苦笑一声,嘴角全是不能说出的酸涩,他早就知道,拿冠冕堂皇的苦衷祈求别人的原谅,实在卑劣。
可是哪怕卑劣,他也想试一次,也许,自己是唯一一个愿意接近他的人,他对自己会有所不同呢。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原来他高高在上的同情与自以为是的怜悯都被人看在眼里,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却妄图以此作为要挟。
这一刻,他应该觉得自己比坐在包厢里那群人更恶心。
高寒坐在地上,靠着员工休息室的墙,长腿一曲一放,低着头叼着一支细长的烟,没点,只是想叼着。
摸出手机,将班长的对话框删掉,也不管里面的几条信息。
细长的手指取下烟夹在指尖,他闭上眼,眼前一点一点变暗,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短暂的脱离光亮,像游进海沟躲避的鱼。
*
月亮并不是那么好见的。
宋继阳惆怅地叼着喝果蔬汁的吸管,牙齿咬着吸管一上一下的跳动。
他尝试过找画手还原梦境,但无论他描述得再详细,画手画得再写实,也无法还原宋继阳的梦。
好像有只手抓住画手的画笔,不允许他临摹上帝的藏品。
接连几天,宋继阳都无法再梦见,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却怎么也梦不见那个人。
将吸管放回玻璃杯的瞬间,宋继阳突然看见地板在视线中渐渐模糊,然后是水杯和茶几,世界好像在一瞬间溃散成像素再重组,他跌入异界时空。
很突兀的,月亮出现在眼前。
宋继阳穿着拖鞋,轻轻的落下每一步,生怕把人惊动了,虽然哪怕他大跳一步对方也无法看见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