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是黑的，牛皮底，靴筒上好像绣了纹，但被雪盖住了，看不清。”暗四道，“那人身手不错，小的不敢跟太近。”

说话间，暗五也回来了，带来了更令人意外的消息：“大人，王二家就在山下的王家村。小的去看了，他家门窗紧闭，邻居说他老娘确实病了，但王二本人根本没回家。”

“那他在哪儿？”

“不知道。”暗五摇头，“邻居说，王二三天前就跟人走了，说是去县里干活，工钱高。他老娘是独居，病了好几天了，还是邻居给送的饭。”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陆清晏起身，在厅中踱步。马厩下毒、驿卒失踪、驿丞私会官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拖延他的行程。

可拖延了，然后呢？

“大人，”林光彪忽然道，“您说会不会是京城那边有人不想让您回去？”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陆清晏猛地站定。是啊，他一直在想是泉州那边的人要拦他，可若拦他的人，本就在京城呢？

周延年？沈攸？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想起离京前，皇上派暗卫随行，说是保护，也是监视。若真有人不想让他带着泉州的见闻回去，在这荒山野岭下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谁，”陆清晏缓缓道，“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看向暗四，“去准备车马，重新调配货物。午时前，必须出发。”

“可马匹不够……”

“把那匹死马的车卸了，货物分到其他车上。”陆清晏决断道，“实在装不下的，暂且寄存驿站，日后派人来取。”

“是！”

众人忙碌起来。白梅花和春杏帮着整理行装，护卫们重新装车，车夫检查马匹、车辕。陆清晏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心中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这一路回去，不会太平了。

午时初，车队准备停当。虽然少了一辆车，但货物调配后，勉强够用。孙驿丞站在门前相送，脸上堆着笑：“大人一路顺风。”

陆清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孙驿丞，这几日多谢照应。回京后，我会向兵部呈报，说青枫驿驿丞勤勉，当受嘉奖。”

孙驿丞笑容一僵，随即又绽开：“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

车队驶出驿站，沿着官道向北。陆清晏坐在车中，掀开车帘回望。青枫驿在雪岭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大人，”暗五在车旁低声道，“刚才出发时，我看见后山有人影。”

“多少人？”

“三四个，穿着蓑衣，看不清脸。”暗五顿了顿，“但他们腰里都别着刀。”

陆清晏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果然，还没完。

这雪岭重重，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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