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桌上洇了墨的文书,叹了口气。“怎么睡过去了。”
“你太累了。”
“没事。”他站起身,披风滑下来,他接住,又给她披上,“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他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她这些日子也没睡好,他知道。他每天回来她都醒着,灯亮着,茶温着。他早上走的时候她也醒着,给他更衣,系腰带,送他到门口。
“走吧,回屋。”他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暖了些,还是瘦了,骨节突出来,硌手。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青砖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新发的嫩芽看不清颜色,只听见沙沙的声音。
“明天我让厨房炖只鸡。”云舒微忽然说。
“嗯。”
“你每天回来吃,不许在书房对付。”
“好。”
“皎皎今天又哭了,说爹爹不理她。你明天早点回来,陪她玩一会儿。”
陆清晏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不是高兴的那种亮。
“好。”他说。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跟上去,握紧了她的手。
正房里亮着一盏小灯。皎皎在小床上睡着,脸红扑扑的,手边放着那只布老虎,耳朵被她咬得湿漉漉的。
陆清晏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看见云舒微正看着他。她站在灯影里,嘴角带着一点笑,可那笑底下,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又软下来,靠在他胸口。
“别太累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好。”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说。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灯芯偶尔爆一下,皎皎在小床上翻了个身。窗外,风停了,枣树的叶子也不响了,整个院子都沉进了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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