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江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杨兵脸皮厚,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得嘞,谨遵医嘱,谨遵医嘱。”
拎着包好的几包草药,杨兵带着江娆刚准备转身出门,钱老突然站起身,借着理柜台的动作压低了身子。
“小杨,你先让媳妇把药提回去。”
钱老的声音微不可闻,透着一股子紧绷感。
杨兵回过头,正对上钱老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今天晚上,天擦黑以后,你一个人来我这儿一趟。”
杨兵心里一沉,直觉告诉他,钱老这副模样绝对不是看病抓药那么简单。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寻常的笑意。
“好嘞钱老。”
正屋里,晚饭刚撤了桌,杨兵靠在方桌前,端起搪瓷缸子灌下半口高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爸,妈,今天带小娆找钱老号过脉了。人家老大夫拍了胸脯,我俩身子骨硬朗得很,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没毛病。这下您二老能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吧。”
杨国富手紧拧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没事就好,没病没灾的就是福气。”
李秀梅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连连作揖,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兵子,不是妈非要逼你们,这大院里人多嘴杂的,要是真拖个一年半载没动静,那起子长舌妇指不定编排些什么难听的污言秽语。”
一直坐在炕沿上绞着衣角的江娆,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倔强。
“爸,妈,你们别操心,我跟当家的回去肯定拼尽全力。”
听见这话,杨兵差点被嘴里的茶叶沫子呛在嗓子眼,赶紧干咳两声把话头岔开,拉着江娆逃也似的钻回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