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看咱们呢!
俺当了十几年厢军,从来都是被人当狗看,这还是头一遭!”
三狗儿点点头,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
将军的衣服,让他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子。
马车绕着外城缓缓行驶,每到一处厢军聚居的地方,就会停一下,让该下的人下车。
而每下去一个人,车上的厢军们都会互相拍拍肩膀,说几句“回头见”。
三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弟兄们脸上这么欢喜。
终于,车到了三狗儿家附近的那片破棚区。
“三狗,到了!”
麻龟儿拍拍他,他家最远,所以最后下车。
三狗儿抱着行李卷跳下车,冲车上的麻龟儿挥挥手,转身就往家跑。
肩上的行李很沉,但他跑得飞快,心跳得厉害。
除了早上没吃饭之外,他更要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爹!
转过最后一个巷口,家的破棚子就在眼前。
可三狗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家门口围着一群人。
七八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那里,有老有少,正和父亲说着什么。父
亲拄着那根枣木棍,佝偻着身子,对着那些人又是作揖又是点头,眼看着就要跪下去。
三狗儿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他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冲了过去,挤开人群挡在父亲身前,眼睛瞪得通红:
“你们是何人!若是有事,冲着我来!莫要为难我爹!”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他爹因为病了,所以伸手不重,但是这一下可把三狗儿打懵了。
“你这孽畜!”
三狗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头气得都发抖了。
“快给恩人跪下!跪下!”
三狗儿被父亲拽着胳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冻土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裤腿直往膝盖里钻。
“恩人啊。”
三狗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俺家狗儿不是故意的……这孩子不懂事,您莫要怪罪……”
三狗儿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面前这些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蓝长衫的中年人,面容和善,手里还拿着一个簿子。
而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衣着整洁,神色温和。
那中年人赶紧上前,扶住三狗爹:
“老丈快请起,莫要如此。”
说着,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三狗儿,笑了笑。
“这位小兄弟也请起。我等是奉张将军之命,前来探望军中弟兄的家眷。
方才已为老丈诊了脉,开了方子,并无恶意。”
三狗儿呆呆地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土。
三狗爹拉着儿子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狗儿啊……这是张将军派来看慰你爹的恩人……”
说着,老头又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三狗儿手里。
“他们还给我送了这个……说是能当钱花……儿子你看看,这是啥……”
三狗儿低头看去。
掌心里躺着一张蓝色的纸票。
纸质厚实挺括,上面印着规整的字迹和花纹。
正中央是四个大字:万古钱庄。下面一行小字:凭票即兑,纹银十贯。
万古钱庄十贯钱的票子。
三狗儿的手开始发抖。
他见过票子,但是大多都是一贯钱的绿色票子。
这十贯钱,够他们父子俩舒舒服服过上个年了。
“爹……”三狗儿的声音哽住了,“这是……这是真的……”
那中年人温和地笑了笑:
“自然是真的。张将军说了,军中弟兄在前方效力,家眷理当照料。
老丈的病需要好生将养,这些钱,就当是将军的一点心意。”
他又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包药,递给三狗爹:
“这是按方才诊脉开的方子抓的药,一日一剂,连服七日。
七日后我等会再来复诊。”
三狗爹接过药,老泪纵横,又要下跪,被中年人死死扶住。
“老丈保重身体,便是对将军最好的报答。”
中年人拱拱手。
“我等还要去下一家,这便告辞了。”
说着,一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狗儿扶着父亲站在破棚子门口,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口。.
这时候,晨光已经完全洒了下来,照在手中那张淡黄色的钱票上,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
他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章印。
那是领衣服时盖上去的,可是还是一点都没模糊。
三狗儿低头看着掌心那抹残红,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不一样了。
这是将军给他们的。
这一刻,三狗儿想见到将军的心思,到达了顶峰!
而同时,和他一样抱着这个心思的,还有聚集在金川楼内的十几个厢都指挥使。
“蔡兄弟,麻烦您跟将军说一声。”
一个厢指挥使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他连一眼都不愿意看的小虞候,陪着笑拱手道。
“若是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我等兄弟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啊!”
“是啊,赴汤蹈火啊!
将军!”
ps:5000,一会再来5000,咱们今晚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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